陪老爸抽根烟

（题记：恍然间，明白世上好象最容易遗忘的就是父亲这个名字）

我一向对父亲节不感冒，正如对自已的生日一样，不过是个普通的日子。可今年的父亲节却让为人子者亦为人父者双重身份的我深深地体会到父亲内心的寂寞。

那天回到家象往常那样吃晚饭，我半开玩笑地对女儿说：“你不准备点礼物孝敬老爸啊？”女儿一愣：“我为什么要孝敬礼物给你啊？——哦，今天是父亲节呢，就不送啦，嘿！”

收不到礼物我没感觉到什么，可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就说她没心肝。

“没心肝？那你说去年父亲节我送什么礼物给你了？”女儿不屑地说。

什么礼物？好象没有吧？我努力地想了半天还真想不出来。

女儿得意说：“想不出来了吧？我送了一张自制的贺卡给你，可你看都不看就丢在一旁边。所以嘛，这个父亲节不要也罢。”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没想到这时女儿倒打一耙，竟不怀好意地嘣出这么一句：老爸您又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您的老爸呢？

我的老爸？我心一呆。是啊，我好不容易想到今天是父亲节，也想到了自已是父亲，竟差点忘了还充当着一个儿子的角色。惭愧啊惭愧！

匆匆扒了几口饭，我就专程去看父亲。

昏暗的节能灯光下，我第一次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叫做父亲的老人，满头的白发，两鳃深陷，把下颊拉得尖长；不到九十斤的身躯，显得比任何时候瘦小潺弱。这就是我小时候曾经很崇拜的父亲吗？这就是当年几乎凭一个人的收入支撑着六个孩子家庭的那根顶梁柱吗？我的心一阵子发酸，从父子深深的皱纹里，我读到了岁月的苍桑，人事的变迁。

我静静地在父亲的面前坐下，递过一支香烟。在父亲接过香烟的一瞬间，我看到了父亲的笑容——很欣慰很满足的笑容！

烟雾缭绕在不太透风的空间，温馨也随之漫延开来，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使得我差点产生了幻觉，我似乎看到的不再是父亲的身影，而是几十年后的我自已…..

“今天是父亲节吧？”父亲微笑地对我说。

我吃惊地看着父亲，父亲节这个概念一下子从很远的天边重新注回我的脑海里，仿佛忘了是为什么而来这里的。父亲退休以后全身心投入到教堂神圣的事业中去，外来的洋节日记得比年轻人还清楚，每年母亲节都是由他提醒的，可父亲节这三个字却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我无所适从。

父亲不孤独，但父亲很寂寞，老了以后性情大变，连母亲也懒得跟他说话，更何况子女们。第一次陪老爸这么安静地抽烟，也第一次从爸爸的嘴里听到父亲节三个字，一下子，父子之情不再有落差，父亲就是我，我就是父亲。我在陪老父亲说话，却好象是在自语自已，同样地释放内心的寂寞。多少年以后的父亲节，还能有谁陪我抽根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