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进入耳际的声音(一)

1997年，我假道成都回家。飞机要停留一晚，便去了当时还叫地质学院的校园里找我同学涛。

涛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的母亲是我的恩师。我们躺在涛空荡荡的宿舍，述说着各自的心事和际遇。涛研二，生活于她是桃李春风一杯酒，于我，基本上江湖夜雨孤灯了，听着她的无污染的人生经历特有的幸福感，忽然有些烦燥，不想说话，沉默的场景有点令人尴尬。

涛扭开收音机，调到岷江音乐台，赵晖正在主持一档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深夜聊天节目《赵晖工作室》。我很留心地听着，赵晖的声音温柔亲切，当时是在采访一位购物是遇见意外的嘉宾，赵晖应对得体，思维敏捷，给人感觉很有才气，不肤浅（后来我在听柴静的节目录音带时也有此感受）。

因为赵晖的精彩，我们的心情好转起来，又开始了温馨的追忆和幸福的畅想。

节目渐近尾声，赵晖在节目中留下了自己的呼机和电话，这让我大为敬佩。同样是晚间谈话节目主持人，我知道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你从此不可能再拥有一个完整的睡眠——那些暗夜里无助的心灵，那些善意或恶意的关心侵扰。我立刻意识到地方台的主持人和省级台的主持人工作状态之差异了。

只是短短2个小时，赵晖给我的记忆清晰如镂，有种惊艳之感，也基本上打消了我离开北海再战江湖的想法。

1998年，突然意外地在一家南方的杂志上看到头条专题，讲述了主持人赵晖神秘失踪的故事，令我好一阵唏嘘。没过多久，在中央电视台的《现在播报》中又看到那个携赵晖一起私奔的房地产诈骗犯樊某的消息，心中感喟：怎么节目里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节目外会这样糊涂？

灾难还没有结束。赵晖的挚恋晓初于2004年意外死亡。据说，这个叫晓初的人无辜惨死于一次黑社会火拼，他的骨灰在成都应天寺里寄放，还没有安葬，至今还没有结案，凶手仍未伏法。

这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是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直到昨天看新闻，灾难片上演到最华彩的部分：赵晖在12日晚遭遇车祸，导致重度颅脑损伤，于昨日凌晨因抢救无效去世。我留心看了一下悼念她的贴子，有人对其忽遭横祸缅怀叹息，也有人对其死因提出质疑，认为是自杀或他杀。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不以为奇。十年一觉扬州梦，从1997到2007，她已经主演了太多悲剧性的故事，把自己生生拍成了一部灾难片。谁是这部灾难片的导演的呢？自己？命运？爱情？不得而知，逝者已逝，也不需要再去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