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十年

昨天突然收到短信，被告知曾经的亲人得了晚期肝癌。我用120迈的车速急匆匆赶往探望。车上刚好播放的旧音乐挠醒多年陈封过往的点滴，约么有十来年未见了罢。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有些日子，一天就是十年；对于有些岁月，十年只是一天。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往事如烟往事如幕，岁月的沧桑感在我逢车必超、穿梭然后又驶离的焦虑里席卷心头，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的悲欢怨恨，我不知道见到她时还能否平静面对她一如既然的冷寞，但我知道此番无从逃避，十年生离之后，或许今回是最后一次的告别。人世间有太多恩怨瓜葛纠缠，次弟积重以致于各自无法释怀，过往与今生，怨恨能否在死别中烟灭风逝？

     其实恩怨早已无从谈起。只因生活方式，性格作风，人生观点每个人都会执着最初的的感悟。做为后辈的我刚好又是一固执的人。些许事情均沿袭着原则与传统，缺乏世故与圆猾，加上年龄的差异，生活背景的不一，于日常锅碗瓢盒的杂粹生活当中，撞生火花稀松平常。离休干部总喜欢把当官时的作风带回家里的特质（她们的生活离不开跟班离不开俸承离不开绝对听从离不开无条件执行，一切都离不开），在她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承认有时还真受不了。正所谓没有恩怨纠葛就没有故事。十年前的故事就这样时常地发生。

    岁月匆匆催人老。当我赶致她的病床时，发现岁月留给她的痕迹太深，一部凌乱的白发下面是一副蜡黄憔粹的表情，双目呆滞无光，神智不再清醒。病魔已抢走她的健康，摊在床上的仅是一具瘿弱的躯壳。这样的情景让我动容，一股难过的情绪顿上心头，我不能再封闭情感，装着若无其事。泪水，在拉手的那一刹那四目尽流。而我深信，过往的恩怨就在那牵手的一瞬，烟消风散。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刻骨铭心的？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在乎的？此时此刻一切表达皆不用语言，她吃力的表情，努力上扬的嘴角，两行清泪。

    归时已近黄昏。雨后夕阳斜照，晚霞映天，路上行人匆忙的脚步在我的车窗留不下倒影。我带着仍然沉重的心境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我找不到理由让自己的心情转为绿色。曾经的介怀就因为离别，十年恩怨，转逝如若云烟。本应是灰色中的轻松却又带来感伤，一定要离开，才能放低吗？改变一切就只需要时间吗？计较与在乎为什么能凶狠地夺走美好？活着的意义？什么是执着？什么是逃避？我们非要绕入这样的死结，然后才从时间的流逝里大彻大悟？我的心绪如脱线头像，灰色的思考在不断的叹息中迷失。

    如果文字能医疗自尊，就用文字吧。可文字如此地苍白；如果音乐能震悟心灵，就用音乐吧。可音乐却如此地感伤。或应赤裸地把自己置身于暴雨中，雷电交加。一任大雨冲洗我藏匿多年的虚伪，洗尽我的卑微，洗涤我的自尊，净化我的心灵。如果可能，就让我在暴雨中重获新生或者死去。但这一切可能吗？我应用什么样的方式于什么时候走回过去？

夕阳已下，华灯初上。路边依然行人匆匆，我也一样，正赶着回家的路......

“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
　　于是，
　　看见的，看不见了；
　　记住的，遗忘了。
　　
　　生命中，不断地有得到和失落。
　　于是，
　　看不见的，看见了；
　　遗忘的，记住了。”
　　
　　 -------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