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九）

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九）

我和陶健的感情越来越好，就差没有合伙煮饭了。有一次她挑水不小心扭了脚，我到她宿舍，她正一个人在宿舍，脚面肿得像个小馒头，红红的。我小心按按，她一巴掌拍开我的手，娇羞地说：“不知道人家痛！”我楞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你又不是医生，楞在这里干嘛，帮我们挑水去。”陶健不客气指使我去干活。

那个年代我们谈恋爱就简单，只下意识懂得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什麽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这是小资产阶级的情调，好不容易聚在一块，也不知如何是好。70年的夏收夏种结束后，生产队放我们知青几天假，回家的第二天晚上，我就约陶健出来，沿着体育场一直到中山公园，那时社会治安好得很，到多偏僻的地方都不用担心，这是我第一次约陶健到这样的地方，我发现她十分坦然，顺从。淡淡的月光，朦胧的树影，虫儿在身边放肆的鸣叫，我俩自然靠在一起，但我一点不敢牵她的手，我的话多，她的话少，多数是静静听我说，说到好笑的事情，她也抿嘴笑，吃吃笑，我也很开心。沿着公园里的弯弯小径，也不知走了多少圈，最后在公园一隅，我提议坐坐，地面上有一条横卧的石条，很光滑，我掏出手帕擦擦，我先坐下，陶健迟疑一下也坐下了。当时说了些什麽动情的话，现在都不记得了，但我俩最后十指相扣的情景，我一辈子都记得。也不知什麽时刻，我轻轻拉过她的手，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拉一个异性的手，十指纤纤，柔软温暖，当我俩十个手指紧扣时，我感觉到一股强烈颤战，不止手指的颤动，身体也颤动，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她矜持也把持不了，把颤抖的身体偎依着我的肩膀，我两就是这样紧靠着，十指紧扣……接下去人们想象可能就是拥抱，接吻，然后就是……但当时我是绝对不敢有丝毫杂念的，若干年后，我才知道这就是初恋味道，在那个封闭的年代，它来得那样老土而实在。现在的年轻一代看了，可能嗤之以鼻：一点不浪漫。我有时也想象当时的情景，如果那晚我进一步吻了她，如果我俩热烈的接吻，那又是一番若酔若仙，死去活来的感受，那种快意，那种激情，正是现在无数情人演绎的经历，一点都不特别，不刺激。但当时我一点不敢存半点非分之想，我认为当时能够这样就好，人生保持这样一份纯洁，一份纯真的恋情，这比现在什麽都好。

来到枝柳工地后，我两仍然书信不断，情意绵绵。所以对亚朗后来的示爱我是压根儿不敢想的。亚朗每星期天回家，有意没意总喜欢往我们这边来，有时叫我帮解答一道数学题，有时倚在门边听我们唱山歌，我知道她打我的主意，我也不知道如何拒绝一个女孩纯洁的爱，幸亏不久我们就转战到另一个工地。

1971年3月底，湘黔枝柳铁路北海团部通知各营动员一部分人员留下来继续奋战，其余大部分转战回乡。连部对我们班寄予极大希望，希望我们这个先进班能有更多人留下来，但我费尽了口舌，也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的，我很苦恼，最后只剩下我和副班长骆贤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