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七）

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七）

山里人好客，古道热肠。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有点像70年代的北海高德，但比高德还小，地图上随时可查到这个地方，地名叫“和睦”，确实名副其实，亲戚邻里和和睦睦亲如一家。队长的堂兄弟一来，气氛更加热烈。他俩很豪爽，一点不见外，放下酒瓮，就一叠连声说道：“喝，喝，大家开怀喝——酒有的是。”下面又是一番交杯酒，大酒都有点醉意了。两位堂兄弟连连惊叹扣肉的美味，说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猪肉居然这么好吃的。队长笑着说：“好吃好吃有那么多？”随后队长对我们说：“这句话是我的祖母说的。吃饭时，我们如果嫌菜煮的不好吃，父亲就经常把祖母这句话说我们。其实你们也看到，我们山里人，逢年过节，难得杀一头猪，也不舍得吃新鲜，都拿来腌呀腊呀，留着慢慢吃。不要说猪肉，就是鸡鸭等也腌来吃，青菜腌来吃，听说你们那里也有，但是我们这里连豆角，青瓜等也拿来腌，不是为了好吃，而是为了难吃，正如老祖母说的‘好吃好吃有那么多？’”队长说完又指着那碗黄豆焖鱿鱼干，问道：“这是什麽呀？吃起来很有筋道，一条一条肉丝，嚼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味儿有点甜，是放了点糖麽？”排长炫耀起来：“所谓山珍海味中的海味，我们那里都有，鱼翅呀、鱿鱼呀、墨鱼呀、海参呀……应有尽有，我们那里都有。这就是鱿鱼，活的你们见过吗？”队长和堂兄弟一齐摇头，一付向往的神情。“这种鱼没有刺，浑身都是肉，在海里一遇到敌害就喷出一股浓墨，它就趁机逃走了。墨鱼也是这样，下次有来，再请你们吃。”队长又问：“听说海水是咸的，你们那里的鱼是否都是咸的。”“不咸，不咸。”我插话说，并夹了一块鲨鱼干放到队长碗里。队长咬了一口，奇怪地说：“嘻，我还以为是猪肉干呢|，但吃起来口感又不同，有一点点咸。”我解释说：“鲨鱼晒干前都加一点盐，但不像你们这里腌法，晒之前还要用水浸淡才晒，否则很难晒干。我们那里的海鲜和你们这里的鱼一样，煮的时候，还是要加盐的，还要放姜、蒜、葱之类，可好吃了。以后铁路通车了，有机会你们到北海，我们一定请你们吃海鲜。”“好呀，好呀！我们一定去。”两个堂兄弟高兴起来，趁着酒意，又扭头对队长说，“叫亚朗出来敬他们酒呀，喜欢那个，跟他们去北海，多好！”

队长有两个女儿，样子都不难看，特别大女儿亚朗，出落不俗，眼睛如山间清泉，很腼腆，总不敢正视人，从来不跟我们说过一句话，碰面时，一瞥间，如两颗流星。她正读初中，在融水中学。小女儿年纪还小，在镇里读小学。亚朗在学校寄宿，星期天才回家，很勤快，帮父母干农活，做家务，忙过不停。有一次，我们休息，班里战友都到镇上逛街了，利用这个时间，我独自留下来写一份讲用材料，这是团部通知我的，说代表七班在北海各连巡回讲用本班先进事迹，我绞尽脑汁，半天钢笔都不滴一点水。我伸伸懒腰，站起来，踱出厅堂，发现墙壁上挂着一个很旧的芦笙，就小心拿下来，呼哧呼哧乱吹。突然，隔壁厢房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我抬起头，原来是亚朗，她倚在门边，哧哧的发笑。我也笑了：“你来吹一下给我听。”“我不懂吹。”“谁会吹？”“我爹会吹。以前逢年过节，爹都过跟大伙一起吹，可热闹啦，现在爹都很少吹了。”我问她：“星期天你不看书做作业？”“老师从来不布置作业。我们在学校也是搞劳动多，很少上课。”“你很勤快呀。”“你吹吧，我去挑水啦。”亚朗说着就要走，我说：“我帮你挑。”她赶忙说：“不用啦，不用啦。”

这里水资源很丰富。开始听说山里人不用挑水，我们很奇怪，后来才发现，他们砍来大竹，打通中间节眼，然后一节一节的连接起来，一头插在山间清泉洞里，一头接到家里水缸里，水缸满了，就把中间一节移开，溪水源源不断流淌，灌溉山前屋后的瓜果蔬菜，好一派田园风光。住在镇里的百姓没有这样方便，他们用水都到村边井里挑。这里井都挖得不深，泉水吐涌，清澈见底。四方形的井，用整条青石围成，五至六级石阶，听他们说，一年四季，多是在井边弯腰就可以挑水，只有旱季冬天，才走下一至两级台阶挑水。我们经常帮当地百姓挑水，也发现他们这样挑水不够卫生，虽然打水不是很吃力，但很容易把脚上脏东西带到井里去。我就追上亚朗，跟她说说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