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六）

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六)

生产队长和许多山里老乡一样，瘦削，身板硬朗，黧黑的脸庞总是挂着笑容。我们班住在他的土瓦房里，这样的土瓦房在当地是比较少见的，村民多是习惯住那种吊脚楼，认为干爽舒适。队长的土瓦房有点像我们家乡农村的房屋，打开大门，是一个大厅，供奉祖宗神位，左右两间厢房。在大厅的左侧，开了一个小门，走过小门，就来到瓦房的后面，对称也是一个大厅，左右两间厢房，一边队长和妻子住，另一边是队长的两个女儿住，队长的厢房延伸出去是厨房，女儿住的这边延伸出去是一间杂物房，放置家具农具之类的，外面一个院落，两棵果树已婆娑成荫，养些猪羊鸡鸭，每天五更鸡啼把我从梦中唤醒。

炊烟冉冉，和山岚混在一起，笼罩整个山村，远处山峰在烟雾的拥抱下，逐渐隐去。没有鞭炮声，没有对联，没有张灯结彩,除夕傍晚的景象，和我们家乡的年夜似乎有某种类似的地方。在队长的屋后的大厅里，两张四方台幷在一起，一碗扣肉，两碗鸡鸭肉，一碗黄豆焖鱿鱼干，两碗萝卜炒鲨鱼干，两碗青菜，鱿鱼干和鲨鱼干是家乡送上来的慰问品，还有几大桶花生油，平时缺油少腥的蔬菜，今晚显得油水特别充足，久违的鸡鸭肉的香味引得大伙口水直流。这些都是每个班派人到炊事班领来的年夜饭菜，看起来很丰盛。排长和我去隔壁厢房邀请队长一家来一起吃饭，队长很爽快答应了，但他妻子和两个女儿不好意思来，说他们有，不要客气，没办法我们只好添些菜送过去，自然又一番推让。

安顿好了，队长笑盈盈出现在我们面前，大伙发现他怀里还捧着一瓮子来，大家明白是什麽了，异口齐声说：“不要客气，我们这里有。”队长说：“自家酿的，你们尝尝。”

队长小心解开绳子，揭开盖子，屋子马上充盈浓烈的酒香。“拿碗来！”队长冲厢房呼喊。只见队长的老婆捧着一个大碗过来，大家一看，都愣住了。

“这是鸡血。”队长哈哈笑道，“我们这里风俗，年夜喝酒要喝点鸡血酒。”

说着，在我们每个面前的碗里，队长都倒了一碗酒，并用汤匙逐个加了点鸡血，鸡血散开，酒变成了粉红色。

“来，首先让我敬大家一碗，感谢你们响应党和毛主席的备战备荒为人民伟大号召，修建三线铁路，造福人民，造福我们山区百姓。感谢你们在工余时间为老乡多做好事。干！”

队长仰脖一饮而尽，左手背擦着嘴，右手举起空碗，连连喊道：“饮！——饮！”我和排长首先一饮而尽，其他有些不大敢喝的也皱着眉头喝了。

轮到我和排长敬队长，队长要我们喝交杯酒，在大家的笑声中，我和队长排长如法饮啦。大伙的兴致越来越高，一个接一个要和队长喝交杯酒，队长的酒量也蛮大，从容应接。

这种家酿的米酒有点焦味，说实在，不是很好喝，但队长带着酒意鼓励我们喝，说这种酒，就是喝醉了，头也不会疼，正所谓“醉了不上头”，还高声叫妻子去取酒。一会儿，门推开，又来了两个乡亲，都捧着一瓮酒，队长高兴对我们说：“这是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