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三）

我曾经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 （连载十三）

1971年春节，我们必须在工地上度过了。虽然在元旦过后上级还没有明确的通知，但我判断不可能回家乡过春节了，因为我们很不容易来到这里，其次铁路工程尚没见雏形，我是这样宽解班内战士的，想他们能安下心来，但他们还是幻想能突然接到通知，大家欢天喜地回家过完春节再上来。“我自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离家过春节的。”“一年一度的春节，这样大的节日，应该让我们回去。”“我父母刚给我找了一个对象，来之前我们晚晚在禾场的稻草垜里亲热。”“你就想到你的相好，思想太落后啦，领导知道，保准不让你回去.。”后来大家又七嘴八舌谈论起家乡过年的各种趣事，排长冯达初谈到他们小岭春节唱山歌的习俗，他情不自禁唱起北海的山歌来，他唱了冯满初又应声答和，于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唱起来，慢慢地我居然能听出其中一些奥妙来，比如山歌中的起兴是如此出神入化，多年后我才懂得这种民间唱法，还有里面运用的典故，天南地北，古往今来，包罗万丈，特别涉及到一些古今中外的名人名事，民间传说，风土人情等等，他们运用得非常恰当自然，评判的恰如其分，我听之入迷，如痴似醉。那时在北海中山公园里或工人文化宫里，逢年过节，总是有许许多多的老人聚在那里听人唱山歌，不少的年轻人一听这种千篇一律，单调乏味的歌调就避之莫及，原来他们没有静下心来听听，说实在，我同样没有这样的闲心听一听，不过现在不同了，在大苗山中，听到如此久违的家乡民歌，一种眷恋之情油然而生，犹如天籁仙曲，声声入耳，自然听出其中韵味。

以前听人们说，北海仔出不了远门是舍不得那里的海鲜。或者说，北海仔属猫的，离不开鱼。当时我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我觉得，北海农村青年更甚，就是现在，北海农村中都鲜有一些走南闯北的能人，哪像改革开放初年，北海到处都可碰到四川湖南贵州等山区里出来的农民。所谓“穷则思变”，那时北海的经济与全国许多先进县市相比也好不了多少，但与这里相比，就不知好过多少倍。这里纯粹靠山吃山，在我们到来之前，山里的百姓几乎跟外界隔绝。我曾经看过他们煮菜，一半锅烧开的水，一把自种的青菜撒在上面，用锅铲翻转，然后捞起盛在一个瓦盘里，用手撮起几粒盐花，撒在菜里，再滴上几点猪油。有时难得割一块巴掌大的猪肉，就用一根细绳拴着，煮菜时，就提着往锅里的沸水浸一浸，马上提起来，生怕锅里水油多了。有时我从报纸杂志或网上看到许多类似那里的山区，那里的百姓生活还是像当年大苗山的百姓那样生活，内心总有一种不安的伤感。

但这里的民风醇厚，老乡似乎个个都是古道热肠，对我们很好。他们也很通情达理，铁路有经过他们的房子，田地，他们也毫无怨言，相信政府自然解决好，上级也要求我们在铁路附近开垦荒地，平整耕地，把群众的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时时处处考虑群众的利益，虚心听取群众意见。记得我们刚到山路砍柴，有些班的战士贪方便把山里一些倒在地上的树扛回来，村里百姓才有意见，原来他们有一项主要收入是种蘑菇，他们种蘑菇方法是直接到山里砍倒树木，然后等这些砍倒的树木长出蘑菇。我们扛走他们砍下来长蘑菇的树木，第二年就没有蘑菇可收了。说来奇怪，这里的蘑菇总是喜欢长在一种树木上，其他类树木很少有蘑菇长出来，总算长出来也很少，听说味道也不好，只有这种树木天然生长出来的蘑菇才是正宗，味道好极了，我敢说，以后我们回到北海，再也没有见过如此天然的蘑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