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连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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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02-26 20:50:11
我曾参加湘黔枝柳铁路的修建6
物质如此匮乏,生活如此艰苦,宣传工作确实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比如“忆苦思甜”,在那个年代,非常流行。一个老农忆苦后思甜说“旧社会我什麽都没有,新社会我什麽都有”,至今我仍清楚记得这两句话。在工地上我们听得比较多是西藏农奴巴桑的血泪家史,每次都由团教导员陈维韬给我们讲述。陈教导员是北海六小的语文教师,嗓音浑厚凝重,声情并茂。“……巴桑在奴隶主家受尽了折磨,忍受不了,在一个寒冷的夜晚逃了出来。奴隶主怒火冲天,派爪牙把巴桑的母亲抓来,严刑拷打,逼问巴桑的去处。巴桑母亲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穷凶极恶的奴隶主,在烧得旺旺的火炉上,拿起了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每次读到这里,陈教导员都声音哽咽,说不成句,“……巴桑的母亲眼睛瞪呀……瞪呀……瞪的老大老大的……奴隶主残忍地把铁条……烧得通红的铁条,插,插进了巴桑母亲的眼……”每次说到这里,排长都会带头高喊:“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全体民兵战士一齐振臂高呼。会议结束后,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第二天干劲似乎更足,工程进度更快了。现在我还时时记得这段故事,想起这骇人的一幕,我想不通巴桑的母亲为什麽眼睛瞪得如此大,为什麽不反抗,或者拼命挣扎,后来想通了,巴桑的母亲大概是怕挣扎受的折磨更大,更痛苦更可怕。
我们北海负责的地段主要集中在和睦至融水这一带。大部分是填土方,其中难度较大是两处,一是烂泥塘,一是白石岭。所谓“烂泥塘”是北海负责的这段铁路通过的一处沼泽地。施工要求必须把淤泥彻底清除,再砌上石头。白石岭大约有20米高,不宜打隧道,只好当中挖开。当时采用爆破的方法,任务下达给爆破班,从山岭的顶部打了一口竖井,直径有一米多,一直挖到岭底。然后出动了一个排的人力运炸药,从早晨一直运到下午4点。爆破班的战士在井底挥汗如雨,接过从井口吊下来的炸药,一层一层垒好。爆破班班长林发最大胆,井里面有些地方炸药垒得不够结实,他居然用脚去踩实,令人捏了一把冷汗。为了保险起见,雷管导线用了18根,到时一齐点燃,做到万无一失。爆破时间选在下午5时30分。为了安全,全团提前停工,团部还严令各营做好安全教育工作。虽然早已通知附近的村民,但仍怕出意外,在公路,十字路口,山路等方圆几公里的地方,都布置人员警戒。我们都爬到附近的山顶,个个都觉得刺激,兴奋,紧张。林发带领爆破班六名战士点燃导火线后,不慌不忙往山脚下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各处警戒人员的大声吆喝,周围一切都似乎凝结了,寂静得可怕。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听到一声巨大的闷响,整个群山都抖动了一下,我脚下的土壤似乎发出丝丝的颤抖声,天空突然暗下来,上扬的烟雾裹着碎石泥块遮天蔽地,我们赶紧爬过山背向下奔跑,碎石和泥土如雨点落在我们后面,打落的树叶随风飘扬,远处的鸟儿发出一阵阵惊慌的鸣叫,扑腾着翅膀往高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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